专访|李荣:湘黔交界土家小伙到湘江法律才子,万水千山,如何跨越?

时间:2019/11/28 10:43:03 | 来源:大公网湖南

  敲开李荣办公室的门,发现已有两人在等待,他们是向李律师寻求法律帮助的当事人。


  办公室空间不大,却方正精致,通透明亮。装潢是现代典雅风,原木色的家具传达着稳重和肃穆,煮沸的茶水散发着温馨的清香,记者一行人在这个被特意营造的小空间里感到轻松自如,不拘形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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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水


  李荣在接受专访时,神情中竟有些羞莞。这样不加掩饰的神情,在庄严肃穆的法律世界里显得尤其珍贵。纵然已是业内获赞无数的优秀律师,他却说自己“没什么好特别的,一个有着正义感的普通律师而已”。谈及自己的经历,用词精炼且朴素,不愿做过多渲染。


  但这反而更加深了记者对他的好奇,从贵州与湖南交界大山的小伙到湘江法律才子、并肩负着湖南省贵州商会常务副会长职责,这千里山水他是如何越过的?从企业高管到资深律师,深耕商业与法律领域的他又是如何选择的?


  “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”


  一袭深灰西装马甲搭配白色衬衫领带,干净利落,温文尔雅。如果不是操着一口“湖南”普通话,身材高大、性格爽朗的李荣,总让人感觉他来自北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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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荣


  “我的普通话是一甲水平哦,但是这些年被长沙的同志们给带偏了,哈哈哈哈哈......”李荣笑言。


  李荣是贵州人,地地道道的山里娃,家乡与湖南湘西凤凰县搭界,那里是土家族聚居区,那里有凤凰古镇的“土话”,那里有美味的“湘西腊肉”,老屋的背后十多米就是南长城的起源城墙,李荣笑言,从小的成长环境就是白天在湖南玩耍,晚上回到贵州睡觉。在当地李姓是大姓,李氏宗祠就位于怀化麻阳县内,李氏宗亲遍布两省交界,当地湘黔居民同宗同祖、血脉相连,这也许就是今后长沙成为李荣的第二故乡的机缘。


  土家族小伙天生的勤奋好学、忠诚质朴,赋予李荣做律师的优势——坚韧独立、睿智从容。而贵州万里山水也带给李荣心随境转、自由生长的天性。


  少年李荣是村里读书最厉害的孩子。“当时,我是创造了村里的纪录。十里八村,我是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,也是第一个考上本科的,之前没有人读书这么久,但是在我之后点燃了少年们的求学激情,之后考起了很多大学生,村里老人开玩笑说我是第一个秀才”李荣一边冲着茶,一边回忆:“老家那边是非常落后的,当地的长辈时常告诉我们将来一定要靠读书走出大山!但是他们都比较朴实,不会说‘漂亮话’,都说一句‘想办法把家里面井水卖了’就是哪天不再喝家里的井水了,就是成功跳出农门了。”


  采访中,记者了解到,李荣太爷爷的那一辈曾是当地有名望的先生,备受尊敬,也是李氏族谱的编撰书写者,而他的父母都是当地学校的老师,而他自己和妹妹在大学毕业后也都做了老师。因此,李荣打趣说:“这就是我的家庭,也算是书香门第靠边吧。”在这样传统乡村知识分子家庭的熏陶下,少年李荣一直在努力学习。同时他也表示,自己读书不是被逼,而是主动学习。学习的本质,不在于记住哪些知识,而在于它触发了你的思考。因此,谈及为什么会选择法律这条道路时,李荣颇为深思的表示,“因为在越落后的地方法制越不健全,所以,从高中起,我就立志要掌握法律的武器,要伸张正义,要为老百姓,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。”


  就这样,世间又多了一杆坚守正义、维护道义的天枰,称量着世事复杂的现实世界。


  “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”


  “奈何一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,梦想便不复轻盈;他开始用双手掂量生活,更看重果实而非花朵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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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师袍


  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,李荣坦言,研习法律专业有其枯燥的一面,没有绝对的专注和百分百付出很难“从一而终”。但他却自然而然的学一行爱一行,甚至刚开始最为艰涩的法理学也在他“寂寞耕耘之中”被攻克,为日后深耕法律打下坚实的理论知识基础。


  大学毕业后,李荣没有去已经考取的邮政局报道,甚至连派遣证都没有去拿,而是选择了在贵阳锤炼能力,在贵州省消防学校做了一名高校教师。这对于初出社会的新人来说,算是人人艳羡的“铁饭碗”,大多数人都应当感到满足,但李荣却决定出去闯闯。


  谈及那时的心路,李荣说自己早就忘了当时具体是怎么想的,但现在脑海里一直回响的《追梦赤子心》的旋律:“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 /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/也许我没有天分/但我有梦的天真/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。”他说这也许就是当年心境的写照。所以,当年的他毅然决然地决定出去。


  2005年,在贵阳打磨7年的李荣离开温润的故乡,辞去了老师和公务员的“铁饭碗”踏上了未知的远方。对于去往何处,一向随性潇洒的李荣并没有刻板规定,他认为远方闯荡,一切皆是缘。就在临行之前,李荣接到了在长沙工作的同学的游玩邀请,他便答应过去四处转转。于是,这一转就“转”到了现在……


  但这或许只是表面的“导火线”。从稳妥安逸的生活中抽离,追寻“心中的美好”,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一个足够重大的抉择。断舍离背后担负的,必定是失败、失去的风险。追忆那段岁月,李荣的脸上依然带着平静安宁的微笑,甚至还带着一丝“庆幸”,或许对他来说,这个选择早已在成长轨迹的某个细微之处开始显现,它们逐渐汇聚成山涧溪流,裹挟着对未来的憧憬、对自由的向往、对自我的信任、对法律的专注,最终涌入湘江,无限奔腾。年轻人的梦想,终要在湖湘大地开花结果。


  李荣将其称之为“偶然”,但其中必定有命运的必然之处。正所谓,世界很大,人与人的缘分,人与事的缘分,环环相扣,因缘既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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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中的李荣


  “继续跑,带着赤子的骄傲”


  采访中,听李荣讲述他的职业生涯。大概可以总结成三个阶段:看山是山——看山非山——看山只是山。他说法律是一座横亘在他面前的大山。这座法律之山,对青年李荣而言,是追寻梦想的敲门砖,是走向“心中美好未来”的道路——崎岖但踏实。他能做的,只有亦步亦趋,沿着知识的引领、依凭本能前进。“我在长沙商界工作了十多年,一路走来,我全身心地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其中,心里始终坚信着‘理想中激情主义’,享受这份职业给自己带来的成就感和愉悦感。”这是看山是山的过程:到表层的一面,形成最初的简单而直观的印象。


  时间来到2008年,这时的李荣小有成就,职位也从公司职员到职业经理人。慢慢地,李荣感觉:“似乎在企业职业经理人的空间好像已经到上限……要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了。”于是,他跟老板表示自己要重回律师本行。故而,辞去工作,选择又一次重头开始。之后,考取了律师资格证,正式进入律师行业。


  有了在企业打下的深厚的商业基础,积累的丰富人脉资源以及自身过硬的专业技能、通透秉性,这些一一让李荣在严谨神圣的法律世界里立住了个人的专业品牌,赢得同行和委托人的称赞。“零八年进入律师行业之后,当时长沙律师界还是参差不齐的,当时,我就利用了自己之前在市场经济里的形成了管理、营销能力,率先系统性推出一个专业项目——企业法律顾问:帮助客户企业保驾护航,规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的法律风险。一年半的时间,从无到有,共签下100余家客户。”李荣颇为自豪的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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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劲十足的李荣


  但在问起这十年从业期间,数百起大小案件的代理经历和数千件法律事务的处理经验时,李荣将其“一笑而过”,“本职之事,没有什么值得宣扬的。”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。当然,除了优秀的专业能力之外,李荣朴实忠诚的品质也是有口皆碑。


  据了解,在2012年,作为律所副主任的李荣因发展观念的原因,被迫从原律所离开!谈到这里时,一向自信满满的李荣摇了摇茶杯,脸上露出较为微妙的表情。因为,人在回忆起自己重要人生阶段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。随后,他抿了一口清茶继续说到:“我这个人很重感情。在原律所扎扎实实呆了三年,学到很多!我认为人要有感恩之心。在出来的时候,便跟老师许诺两点:不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诋毁律所;离开之后,不会抢走一家在册客户资源。”两件事,说到做到。


  再一次选择重头开始的李荣,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什么?是2013年,一整年,他没有做任何法律业务,甚至把律师资格证锁在抽屉里。 他说“我要用一年的时间复盘前半段人生,反省自己,我无愧于心。”直到2014年,李荣再一次身披国徽,“重出江湖” ;2016年,便成立了“腾荣律师事务所”,开启了自己心中“公平正义”的伸张之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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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南腾荣律师事务所


  石黑一雄曾说:“我认为人的一生中总会有某个时刻,需要坚守自己的决定。一个说‘这就是我,这就是我的选择’的时刻。”而李荣这一而再再而三的“重头开始”就是他的选择!他选择坚信:即使常年浸泡在冰冷严肃的法律熔炉里,在无数个复杂的诉讼代理过程中都必须时刻保持初出社会时的那颗“赤子之心”;他选择坚信:“我们生而为有情的人,不是无情的东西。心怀感恩”;他选择坚信:“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,都要用一颗柔软的心包容世界,柔软的心最有力量。做一个心性纯良的法律人,如此一般,才能坚守好从一而终的正义,才能好把控社会的 ‘公平之秤’ ”。


  在这个时候,李荣和面前“法律之山”的关系,发生了质的改变:是看山不是山了。因为,随着阅历的增加、观察的仔细,领悟的增多,会发现原来法律、正义并不简单,他们还包含着很多内在的东西:“法律是是与非的论证,但它更是情与理的碰撞、理论与现实的平衡,我们在坚持“崇尚法德”、“公平正义”等律师基本的职业操守的同时,更应该懂得每一件案情背后的故事,都是人生百态的浮世绘。一个优秀的律师,一个负责任的律师,不能够仅仅自设为“工具人”,而应该倾听每一位当事人的表达、体察每一件案情背后的真实,而这是律师的本分,也是法律的本真。”这也成为入行十年来的李荣一直贯彻到现在“特殊的名片”,同时也是“腾荣律师事务所”所有律师的基本要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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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师徽章


  “法律是律师的利剑,操守是律师的准则,责任是律师的生命。”。


  律师队伍是国家法治建设的一支重要力量,律师制度是一个国家法律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,是法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。如今,新时代下,在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进程中,李荣也与我国的所有的司法从业者们,一同进步和成长着,共同奋力书写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强国梦的新篇章。这样的状态,似乎代表李荣走到了“山还是山”的阶段。他面前的“法律大山”,不再云遮雾罩,而是清明和畅的风景。


  历经磨难后感受到生命的广阔


  记者了解到,李荣正式进入法律行业之前在市场经济领域深耕多年,积累了不少经验。虽然在异地发展,但依然心系着家乡的建设。于是,在2014年,他以个人的身份参与了贵州商会的组建,并全程提供法律服务。


  据悉,第一届湖南省贵州商会于2014年的6月正式挂牌成立。据他介绍,商会成立之后,在湘黔两地的物产输送、贸易往来、人员关系等方面做了很多贡献,推动了湘黔两地的经济发展。而李荣也主要利用专业优势,在整个市场经济过程中提供无偿的法律支持。“另外,我们聚焦黔籍在湘上学的学子,为其提供经济和法律上的帮助,主动承担起一个法律人制度传播者、执行者的角色担当和责任义务,为社会主义法治建设发挥我们最大的价值。”李荣一脸欣慰的说着,“我们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!”


  也正是这般在经济、法律领域出众的领导、建设能力,在2018年,李荣被遴选为长沙“新的社会阶层代表人士”——长沙“百人会”成员。对此,他说自己非常幸运能加入这个团体,“加入之后,我明确的感受到了党组织的凝聚力量,感觉到了长沙市委统战部对于这个社会新的阶层的态度——有组织、有思想的‘团结’‘争取’。”李荣一边添置茶水,一边难掩激动的说着,“回望人生这40年,我的业务能力和学识积累差不多了;对于社会的看法和三观也稳定了;物质上也丰足了,有能力帮助他人、献计献策、回报社会。因此,这个人生节点是很好的,所以我非常感谢‘百人会’让我能够在这个非常关键的年龄,靠近党组织,更加反省自己、规范自己;更加爱国,更加珍惜这个国家以及更加坚定共产党的领导。”


  “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”


  在访谈中,虽然是身处较为轻松的语境下,依旧能从李荣有趣的谈话中发现他言语的精准、逻辑的顺畅,这无疑来自于长期的职业训练。更不消说他温润的爽朗笑容和善意的眼神,同样来自多年来与代理人相处的经验。可见,工作中的李荣,是一个“原则性极强”“专业”“细节”的律师,身上闪烁着律政剧主角的“光环”。而在生活中,李荣是松弛的、随性的、幽默的。闲暇时他喜欢到处旅游,观赏祖国河山的魅力,尽情享受人间的快意江湖;也会每周一场到篮球场上挥洒汗水,回忆一把激烈热血的青春时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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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场的李荣


  访谈进行到此,记者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: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,李荣是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,并把每一件事都变得丰富多彩?李荣微微笑道,在于规划好自己的时间,工作中要讲求效率,保证睡眠,就会有一个充沛的精力,以及较多的时间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。


  那这些年律所收益如何?记者抛出这个直白而又现实的问题。李荣莞尔,他表示,办一个企业,不能只看收益,虽然说赚钱是一个生存的力量,但是实际上更需要体现你的价值,是责任和信仰使然,和钱没大关系。所谓,“扛得住高压,抵制住诱惑,守得住清贫,耐得住寂寞。这是律师的职业要求;有了案子,不是惊喜,而是压力;没有案子,不是悠闲,而是恐慌。这是律师的生存写照。”既然选择了律师职业,就必须适应这种生活。李荣双眸坚定的说着。


  结束访谈后,李荣亲自将记者送至门口。挥手告别之间,记者看到他的眼神,就像刚开始那样,真挚热忱。愿初心不改,未来可期。


  记者手记


  “有人说,庙堂和江湖是一对矛盾的存在,居庙堂之高,就体会不到江湖的豪迈;处江湖之远,则难以把控庙堂的内核。”写到这里,我仿佛明白了这个关于“庙堂与江湖”的问题。其实庙堂和江湖一直都不是矛盾割裂的存在,纵使在古时,居庙堂之高者,也会有“谁怕.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憧憬;而处江湖之远者,更会表达自己“今朝我欲乘风去,大展雄才高万仞”的入世情怀。单独的庙堂和江湖,都不会是一个完整多彩的人生。正如腾荣律所宣传片结尾所言“法律有法亦有情,据理力争存安宁。”在严肃的法律,柔软的感情中,碰撞出思想道德的火花,引导自己走向心中的正义联盟,火花结束,又会寻一处宁静,安放灵魂。可见,李荣将法律之庙堂和生活之江湖都牢牢把握在了自己手中,让人尊敬,让人羡艳。(文|姚方媛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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